AI 创作的东西归谁所有

每一家用 AI 写作、绘图或拍摄的企业，迟早都会遇到两个问题。产出的东西归谁所有？如果输入的或产出的东西属于别人，由谁承担责任？

过去十八个月里，法院和监管机构已经对这两个问题作出了部分回答。以下是截至 2026 年 10 月的现状。本文是概述，不构成法律建议。

没有作者的产出

最明确的答案来自美国。2025 年 1 月，美国版权局发布了其关于版权与 AI 报告的第二部分，主题是哪些内容可以受到保护。版权不适用于纯粹生成的内容，也不适用于人对表达要素控制过少的内容。以当今的技术，仅凭提示词并不能实现这种控制。把 AI 当作工具使用的人，对其在产出中可见的自身表达、对产出的创造性选择或编排，以及对产出的创造性修改，仍然享有权利。

2025 年 3 月，华盛顿的联邦上诉法院在一起案件中确认，作品首先必须由人类创作。该案涉及一幅画作，其唯一署名作者是一个 AI 系统。

瑞士尚无同等分量的判决。瑞士联邦知识产权局在 2026 年 9 月写道，它正在研究的恰恰是这个问题：法律意义上的作品需要多少人的参与。此外，在联邦议会通过联邦院议员 Petra Gössi 的一项动议之后，它正在起草针对 AI 的著作权规则。

实际后果在各地都一样。用提示词生成、未经修改直接使用的图片，可能不属于任何人，竞争对手可以照搬。企业能够拥有的是人的部分：创意、选择、修改、构图，以及证明这些的记录。

训练数据诉讼

2026 年 9 月 29 日，美国联邦第三巡回上诉法院对 Thomson Reuters 诉 ROSS Intelligence 案作出判决。ROSS 曾使用 Westlaw 的眉批，即法院判决书上方的简短摘要，来训练一款法律检索工具。法院认定这些眉批受保护，且该使用不构成合理使用，因为 ROSS 是为高度相似的目的打造了一个直接竞争对手。法院还认定，这对将眉批授权作为 AI 训练数据的新兴市场造成了损害。法院强调，ROSS 系统不是生成式的，只会返回已有的段落，因此更大的问题仍悬而未决。

这些问题摆在加利福尼亚和纽约的法庭上。2025 年 6 月，William Alsup 法官在 Bartz 诉 Anthropic 案中裁定，用书籍进行训练属于合理使用，但为建立中央资料库下载数百万本盗版书籍则不属于。该案以 15 亿美元和解，约合每本书 3'000 美元，法院于 2026 年 7 月 20 日给予最终批准。

最值得关注的是 The New York Times 诉 OpenAI 和 Microsoft 案。2026 年 9 月，The New York Times 请求法院不经审判即作出有利于它的判决，美国司法部则提交了一份声明，认为训练大语言模型属于转换性使用。截至 9 月底，法院尚未作出裁决。

欧洲与瑞士

2025 年 11 月 4 日，伦敦高等法院在 Getty Images 诉 Stability AI 案中作出了大体有利于 Stability AI 的判决。Getty 在审理过程中放弃了关于训练的主要诉求。就剩余的诉求，法官认定，一个不存储也不复制其训练作品的模型并不是侵权复制品，尽管根据英国法律，模型可以被视为一种物品。Getty 已获准就这一点提出上诉。

一周后，慕尼黑地区法院作出了相反的判决。德国音乐著作权协会 GEMA 证明，ChatGPT 在简单的提示下就会复现歌词。法院认定，模型中包含这些作品的复制件，OpenAI 本应获得授权，而文本与数据挖掘的例外条款并不能为存储和输出歌词提供正当理由。

欧盟《人工智能法案》为模型开发方增加了一项义务。自 2025 年 8 月起，通用模型的提供方必须制定遵守欧盟版权法的政策，并公布其训练内容的摘要。在瑞士，联邦知识产权局表示，为 AI 使用作品将适用《著作权法》第 10 条，它正在权衡向作者付费和不付费两种模式，两者都设有退出选项。

对于只是使用 AI 的企业来说，风险与其说在训练环节，不如说在产出环节。复现受保护作品的图片或文本，对发布它的人来说就是问题。

人脸、声音与品牌

生成图片还带有另外两种风险。第一种是商标。Getty 在对 Stability AI 的诉讼中唯一胜诉的一点，涉及用旧版模型生成的图片中出现的 Getty 水印。法官称她的认定只涉及过去的情况，且范围极其有限，但原则很清楚：出现在生成图片中的品牌，就是在使用中的品牌。

第二种是人。瑞士联邦数据保护和信息专员（FDPIC）要求，可识别人物的人脸、图像或声音一旦经过处理，都必须清楚标明；欧盟《人工智能法案》自 2026 年 8 月起也要求对深度伪造内容进行标识。

我们的规则：除非权利已经厘清，否则生成图片中不出现真实人物、其他公司的品牌和可辨认的作品；也不使用要求模仿在世艺术家的提示词。

合同中应当写明什么

与客户约定时，说明在哪些地方使用了 AI，以及交付成果中哪些部分是人的工作。转让您所持有的权利，并明确说明纯粹生成的元素可能不受保护，因此无法为其承诺独占性。约定由谁检查产出是否涉及第三方权利、品牌和人脸，以及由谁负责标识哪些内容。

与供应商约定时，要明确三件事：您的提示词和文件是否会用于训练他们的模型；如果第三方主张权利，由谁为产出负责；他们保留哪些记录。一些大型提供商提供保障。Microsoft 承诺，如果商业客户因其 Copilot 服务的产出被起诉，它将为客户辩护并支付不利判决的赔偿，前提是客户使用了产品内置的防护措施和内容过滤器。Google 为多项生成式服务的客户提供赔偿保障，除非客户故意侵权。保障取决于条件，所以请仔细阅读。

保留记录。提示词、来源、选择和修改，是人的那部分工作的证据，一旦出了问题，也是善意的证据。

我们如何工作

创意、品味和判断力，是我们在创作中留给人的部分，AI 则加快制作。法律如今也指向同一个方向：人所选择和修改的，才是企业能够拥有的。

Reel 的每一种风格都基于真实的参考素材构建，每一张被使用的图片和每一段短片都由人挑选。每一件都存放在媒体库中，附带每个版本及其背后的配方。Studio 在每次发布时都把企业的内容提交到企业自己的代码仓库，并把每一项操作记入审计日志。Twin 以源代码的形式交付，归企业所有。这些都不能决定一场官司的结果，但它们保留了法庭会要求查看的记录。

关于 AI 产出的法律，还将在伦敦、费城和纽约的上诉中继续演变。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怎么做的、用了谁的素材的企业，无论结果如何，都已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