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的新名字

9 月 29 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签署了一项行政命令，要求美国联邦机构在过去写 artificial intelligence（人工智能）的地方改写 Super Intelligence（超级智能）。此后，这条新闻以更简短的说法流传开来：AI 现在叫超级智能了。

本文梳理他说了什么、下令做什么、这些词究竟是什么意思，以及对企业而言有何变化。

说了什么，下令做什么

对这个名字的反感，早于这项命令。2025 年 7 月 23 日，在华盛顿举行的一场 AI 峰会上，总统谈到 artificial（人工）一词时说：“我受不了它。我甚至不喜欢这个名字。”他还说：“我们应该改名。”

2026 年 9 月 19 日，他在 Truth Social 上旧事重提。他写道，许多人认为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这个说法并不准确，并请追随者在 Superior Intelligence（卓越智能）、Extreme Intelligence（极致智能）和 Supreme Intelligence（至高智能）之间做出选择。三天后，在纽约举行的联合国大会上，他敲定了 super。他说，artificial 一词让智能“听起来像假的”，美国的所有文件今后都将改用 super，他希望全世界的文件也是如此。

一周后，这个词成了政策。第 14434 号行政命令《开启超级智能时代》（Inaugurating the Era of Super Intelligence）要求各机构在法律允许的最大范围内，在函件、网站、报告和政策文件中用 Super Intelligence 和 SI 取代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和 AI。此前的法规、合同、资助项目和历史文件无需修改。10 月 8 日，总统写道，白宫将所有仍在使用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一词的人视为敌人。

所以，这一说法在一定范围内属实。总统确实说过 AI 应该叫作超级智能，他的命令也让这成为美国行政部门的官方用语。但它对企业、各州或其他国家没有约束力，也不改变法律：成文法里写的仍是 artificial intelligence。此外，命令把这个术语写成两个词 Super Intelligence，而研究人员和实验室写的是一个词 superintelligence。

这些词是什么意思

Artificial intelligence（人工智能）是更早的名字。它可以追溯到 1956 年由 John McCarthy 在达特茅斯学院组织的一个夏季研究项目，达特茅斯学院称之为这一领域的诞生。

在法律上，这个术语的含义很朴素。美国联邦法律将人工智能定义为一种基于机器的系统，能够针对人设定的目标，做出影响真实或虚拟环境的预测、建议或决策。欧盟《人工智能法案》对 AI 系统的定义与此相似。两项定义都没有声称这类系统比人更聪明。

超级智能则是另一回事。哲学家 Nick Bostrom 在 2014 年出版的一本书让这个词广为人知，他将其定义为在几乎所有相关领域，认知表现都远超人类的任何智能。在我们关于 AGI 的文章中，我们描述过一架阶梯，超级智能就是它的最高一级，比通用智能再高一步。

这项命令在新名字下保留了旧含义。就命令本身而言，Super Intelligence 涵盖的技术与人工智能的法律定义相同。标签指向阶梯的顶端，而定义仍然涵盖此前涵盖的每一个系统。

名字为什么重要

在法律上，起决定作用的是定义，因为定义决定了谁必须做什么。命令给总统科技助理 60 天时间，即截至 11 月 28 日，提出 Super Intelligence 的法律定义，包括它应当修改、扩展还是取代现有的人工智能定义。律师事务所 Wiley 指出，合同条款、报告义务和资助项目往往援引现行定义，因此新定义可能改变它们的适用范围。正如 IAPP 的一篇分析所说，在此之前，从事 AI 治理的人要同时使用两套可能指向相同系统的词汇。

在业界，这个词早在命令出台之前就已在使用，主要用来宣示雄心。2025 年 6 月，Meta 将旗下 AI 团队整合为 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一个月后，Mark Zuckerberg 写道，开发超级智能如今已近在眼前。一家名为 Safe Superintelligence 的公司，则把构建安全的超级智能称为我们这个时代最重要的技术问题。这样的名字向投资者和潜在员工表明，这场押注有多大。

一些公司已经跟进。Salesforce 把旗下的 AIForce 平台更名为 SIForce。据 Newsweek 报道，与命令同日签署了白宫超级智能自愿协议的 Anthropic，仍然称自己是一家 AI 公司。

名字最大的影响在于预期。PolitiFact 在核查那次联合国演讲时指出，业内人士并不认为超级智能能准确描述当今可用的 AI 系统。Amazon Web Services 至今仍将人工超级智能描述为 AI 研究中的一个理论概念。以超级智能为名出售的工具，会被客户和董事会拿这个词来衡量。

对企业有何改变

对大多数企业来说，法律上没有任何变化。一家向欧盟销售产品的瑞士公司，仍然适用欧盟《人工智能法案》对 AI 系统的定义，也可以继续沿用自己的用词。

不过，有三件事仍值得去做。如果您向美国联邦机构销售产品或持有其资助，请预期表格和招标文件会写 SI，并按照 Wiley 的建议，请相关机构确认新词背后的要求没有变化。在您自己的合同和政策中，按系统做什么而不是叫什么来描述它们，并只保留一份术语表，这样 AI 和 SI 就永远不会被理解为两种不同的东西。

当供应商在包装上写上超级智能时，要问清里面是什么：完成什么任务，如何衡量，错误率多少，出了问题由谁负责。新标签不会改变一个模型在周一早上能做什么。您也没有必要为自己的产品改名：一旦法律定义提出，这套词汇可能还会再变。

我们自己的口号是：人主导。AI 驱动。下一步，自主。无论这项技术叫什么，有用的问题始终不变：它今天能可靠地做什么，以及谁为结果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