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 AI 驱动的服务公司

二十年来，基于软件创办公司的稳妥做法，是卖工具。律师事务所为律师买，会计师事务所为会计师买，而这些事务所继续卖它们一直在卖的东西：按小时计费的工作。

如今，一些在科技界最有影响力的投资者认为，这个顺序正在倒转。Sequoia Capital 和 Y Combinator 鼓励创始人创办出售完成工作的公司，另一些投资者则收购服务公司，围绕 AI 对其进行重建。以下是他们的说法、资金的去向，以及尚未得到证明的部分。

出售工作本身

Sequoia 在 2024 年 10 月为这一理念命名。其合伙人 Sonya Huang 和 Pat Grady 写道，云计算把软件变成了服务，而 AI 将把服务变成软件，这是一个以万亿美元计的市场。他们举的例子是 Sierra：它为企业接待客户，按解决的问题收费，而不是按席位收费。

2026 年 1 月，这两位合伙人宣布 2026 年是能连续数小时处理一项任务的智能体之年，并写道：“还记得那些关于出售工作的讨论吗？现在它成为可能了。”

今年 3 月，Sequoia 合伙人 Julien Bek 把它变成了对服务业的押注。他认为，下一家价值万亿美元的公司，将是一家看起来像服务公司的软件公司。一家企业可能每年在 QuickBooks 上花 10'000 美元，在会计师结账上花 120'000 美元。下一家伟大的公司，会直接把账结好。原因在于预算：“每在软件上花一美元，就有六美元花在服务上。”

副驾驶与自动驾驶

Bek 在市场上画了一条线：“副驾驶卖的是工具。自动驾驶卖的是工作。”Harvey 向律师事务所销售，律师仍是客户，并为产出负责。Crosby 则向需要起草保密协议的企业销售，企业直接购买结果。

两者中谁会胜出，取决于工作本身。Bek 区分了智力与判断：前者是遵循复杂但可以学会的规则的工作，后者则建立在经验和品味之上。一个行业中智力型工作的比重越大，自动驾驶就越早胜出；他预计，随着 AI 系统学会什么是好的判断，这条边界还会移动。

他的建议是从已经外包的工作入手。在那里，企业已经有预算，买的就是结果，因此一家 AI 原生的服务商只意味着更换供应商，而不是重组。他的版图包括保险经纪、会计、税务、医疗账单、法律工作、IT 服务和招聘。管理咨询以判断为主，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候选者。

Y Combinator 在征集什么

Y Combinator 会发布 Requests for Startups（创业征集），列出它希望创始人去做的创意。针对 2025 年夏季批次，Jared Friedman 征集全栈式 AI 公司。他写道，如果 AI 能完成律师事务所的大部分工作，多数创始人会向律师事务所出售智能体。另一条路是自己开一家事务所，由 AI 智能体组成团队，与之竞争。“与其把东西卖给恐龙，不如让它们灭绝。”

2026 年春天，Aaron Epstein 把目光转向代理机构，这类公司一向难以规模化：利润率低，手工作业慢，只能靠增加人手来增长。有了 AI，代理机构可以自己使用软件，出售成品，比如几分钟而不是几周就能写好的法律文件。他预计，未来的代理机构将更像软件公司，拥有软件公司的利润率。

针对 2026 年夏季批次，Gustaf Alströmer 征集 AI 原生的服务公司。他写道，服务先是变成了软件，然后变成了 AI 副驾驶。下一步是直接出售服务本身的公司：“它们不是给您一个工具，而是直接把工作做完。”他列出的领域与 Sequoia 的版图颇为相似。同一份清单还征集企业大脑：一张 AI 可以遵循的、关于企业如何运作的动态地图。

收购公司

另一些投资者不等新公司出现，而是直接收购现有公司。General Catalyst 支持为某一服务行业打造 AI 的创始人，再提供资本去收购和运营该行业中的企业。它称之为 AI 赋能的整合并购，其合伙人 Marc Bhargava 和 Kate Bender 用一句话概括：“客户在乎的是结果，而不是产品。”他们估计美国服务业每年规模超过 6 万亿美元，而整个软件市场只有 3700 亿美元，并表示公司已承诺投入数十亿美元。

这些交易已经延伸到公开市场。CNBC 在 6 月报道，General Catalyst 和 Trian 于 12 月同意以 76 亿美元将资产管理公司 Janus Henderson 私有化；由 General Catalyst 支持的 Long Lake 则于 5 月同意以 63 亿美元对 American Express Global Business Travel 进行同样的交易。Forbes 报道，从 Thrive Capital 分拆出来的 Thrive Holdings 计划向地方会计师事务所投入 10 亿美元，并用 AI 对它们进行改造。

定价也随之变化。Ema 在人力资源、IT 和财务领域运行智能体团队，并于 9 月融资 7700 万美元。其联合创始人 Surojit Chatterjee 对 TechCrunch 表示，Ema 既不按席位收费，也不按 token 收费，而是按完成的任务和业务成果收费。

尚未得到证明的部分

这其中很多仍然只是一种论点，而写下它的正是投资它的人。Forbes 指出，AI 整合并购的承诺迄今跑在了现实前面。CNBC 列出了两项风险。从历史上看，运营型公司在长期持有中的回报是百分之一百至二百，而不是风投基金常常承诺的十倍回报。而且与私募股权不同，风投机构并没有花几十年时间去建立运营所购公司的团队。

出售成果也比听起来更难。Foundation Capital 的 Ashu Garg 和 Jaya Gupta 认为，每年有 4.6 万亿美元的薪资和外包服务处在 AI 智能体的能力范围之内；但他们也警告，当不同客户之间的结果差异过大时，按成果定价就会失灵，因为结果还取决于客户自己的业务。他们预计这一转变会很混乱。

而且，仍然需要有人为工作负责。2025 年 5 月，英国律师监管局（Solicitors Regulation Authority）批准 Garfield.Law 成为英格兰和威尔士第一家纯粹基于 AI 的律师事务所，它帮助企业追讨欠款。监管机构指出，该系统只有在客户批准后才会采取下一步行动，而具名的律师仍对其所有产出以及任何差错负责。机器可以完成工作，但仍要由人来签字。

crue 的立场

我们是从另一侧完成这一转变的。在打造产品之前，我们经营过一家代理机构；当工作不再需要我们计费的那么多时间，我们就不再出售工时。crue 的每一款产品都有名字、结果和价格，任何东西在上架之前，都先在 crue 自己身上运行过。

用 Sequoia 的说法，我们的产品处于副驾驶和自动驾驶之间。crue 的每一份报价和发票都通过 Kontor 撰写，每一份都由人检查并发送。Tempo 负责社交媒体，从策略到发布，每条帖子都由人批准。Twin 是我们的企业大脑，它把企业的运作方式保存为助手可以遵循的技能。

这就是人主导，也是我们每一款产品如今所处的阶段。接下来是智能体驱动：智能体运行完整的例行流程，由人给出最后的同意。再之后是自主，而每个阶段都要先在我们自己的工作中赢得。Helm 是我们正在与合作伙伴 Eigna Labs 共同塑造的愿景，也是这条线通向的地方：一整家公司，由一位负责任的创始人携手智能体经营。它尚未上线。

投资者说得对，企业想买的是工作，而不是工具。悬而未决的问题是由谁为它负责。我们的答案始终如一：一个人，一个具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