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体支付，一年之后

一年前，替您购物的助手还只是演示。自 2025 年 9 月以来，打造助手的公司和提供支付的公司都各自发布了让智能体购物的方式，其中几家已经用它完成了真金白银的交易。

2026 年 9 月的图景，比围绕它的喧嚣更清晰。智能体越来越多地负责挑选。人仍然负责批准购买。而大部分准备工作，落在商家身上。

谁打造了什么

OpenAI 和 Stripe 率先行动。2025 年 9 月，它们以 Apache 2.0 许可证开源发布了 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智能体商务协议），并在 ChatGPT 中为美国的 Etsy 卖家推出了 Instant Checkout。Stripe 增加了一种仅限单一商家、单一购物车金额的支付令牌，让助手无需看到银行卡就能发起支付。商家仍是交易的登记商户。

Google 同月以 Agent Payments Protocol（AP2）回应，获得 60 多家机构支持。它以证明为基础。一份经过签名的意图授权记录用户要求了什么，包括价格上限和条件；一份购物车授权记录用户批准的确切商品和价格。今年 4 月，Google 把 AP2 移交给 FIDO 联盟，并发布了一个适用于用户不在场时购物的版本，按照事先给出的指示执行，比如在门票开售的那一刻买下。

今年 1 月，Google 又推出了 Universal Commerce Protocol（通用商务协议），由 Shopify、Etsy、Wayfair、Target 和 Walmart 共同开发，并获得 Visa、Mastercard、American Express、Stripe 和 Adyen 等 20 多家企业的支持。它覆盖从发现商品到售后的整个流程。Google 表示，它将为 AI Mode 和 Gemini 应用中符合条件的美国零售商提供结账功能，由零售商担任登记卖家。

卡组织则着力建立信任。Visa Intelligent Commerce 包含 Trusted Agent Protocol，为商家提供一个关于智能体身份的统一信号，从而把经过验证的智能体与其他自动化流量区分开来。Mastercard Agent Pay 为开发者提供了标识其智能体的方式；Mastercard 还在与 FIDO 联盟合作开发一种凭证，用于确认金额、商家和商品，让所有相关方都能看到购物者批准了这笔支付。PayPal 于 2025 年 10 月推出了 Store Sync，可将商家的商品目录发送到 ChatGPT、Microsoft Copilot 和 Perplexity，并宣布将在 2026 年初推出 Agent Ready，即在 AI 界面中完成、带买家保障的支付。

3 月的纠偏

最有用的一课出现在 3 月：OpenAI 从 Instant Checkout 上后撤。它表示，第一个版本没有提供它想要的灵活性，于是让商家使用自己的结账流程，并把精力转向商品发现。分析师对 CNBC 表示，OpenAI 在吸引商家入驻、展示准确的商品数据，以及支持多件商品的购物车或会员计划方面都遇到了困难。

取而代之的做法很能说明问题。商家现在向 ChatGPT 发送商品数据源和促销信息，Target、Sephora 和 Nordstrom 已经这样做了。Walmart 在 ChatGPT 中推出了自己的应用，支持账户关联、会员权益和 Walmart 支付。Shopify 表示，其商家将在应用内的浏览器中完成交易。协议活了下来。由助手掌管收银台的想法则没有，至少目前如此。

真正上线了什么

最清晰的证据来自卡组织，而且尚处早期。7 月 2 日，Visa 表示已有 30 多家欧洲发卡机构完成了由智能体执行的真实交易，商家包括 lastminute.com、Frasers、Cleverbridge 和 BrickDepot。被点名的银行中有 Swisscard、Viseca 和 Cornèrcard。每一笔购买都经过消费者授权，并通过 Visa 支付通行密钥加以保护。lastminute.com 的首席执行官称，现在还为时尚早。

今年 3 月，Santander 和 Mastercard 完成了它们所称的欧洲首笔由 AI 智能体端到端执行的真实支付。这笔支付在该银行受监管的框架内进行，并明确表示并非商业推广。在美国，Mastercard 此前表示，将在 2025 年假日季前为其所有持卡人开通 Agent Pay。

需求在引流数据上比在购买数据上更容易看到。Adobe 测得，在 2025 年假日季，从 AI 服务流向美国零售网站的流量增长了百分之六百九十三，2026 年第一季度增长了百分之三百九十三。今年 7 月，这一流量比上年同期高出百分之六十二，这些访客的转化率比其他流量高出百分之六十，已是连续第十一个月表现更好。

这些数据都没有统计由智能体完成的购买，我们读过的公告也都没有给出交易量。人们在助手里做功课，然后在商家自己的网站上购买。协议已经就绪，习惯还没有养成。

商家需要准备什么

商品数据是第一位的。智能体只能购买它们读得懂的东西，而 Adobe 发现，约百分之三十四的商品页面无法被 AI 正常访问。OpenAI 的后撤，部分就是数据问题。价格、库存、规格变体、送达时间、退货和税费，都应当出现在数据源和页面上，并且两边都保持最新、完全一致。为此，Google 在 Merchant Center 中新增了几十个属性，从常见商品问题的解答，到兼容配件和替代品。

然后是结账。不要只为单一协议开发。PayPal 称自己不绑定任何协议，Visa 的 Intelligent Commerce Connect 通过一次集成即可处理 ACP、UCP、Trusted Agent Protocol 以及 Stripe 的 Machine Payments Protocol。对大多数商家来说，路径是通过已在使用的支付服务商和商店系统，再加上一个以访客身份也能毫无障碍完成的结账流程。

然后是信任。决定让哪些智能体进来。拦截所有机器人的网站，会开始把付费客户也拦在门外；来者不拒的网站，则会招来数据抓取和欺诈。卡组织提出的区分办法，是经过签名的智能体身份。

然后是欺诈与争议。Google 围绕三个问题设计了 AP2：用户是否授权了这笔购买？请求是否反映了用户的真实意愿？出了问题由谁负责？请向您的支付服务商提出同样的三个问题，并问清智能体购买引发的争议如何处理。

这正是 Cited 和 Studio 要做的工作。Cited 让企业能被 AI 助手读懂：结构化数据、清晰的事实、可供引用的页面，并且每周衡量。Studio 把网站及其内容保存在企业自己的代码仓库中，由助手起草，由人决定。

什么仍由人来决定

我们读过的每一次发布，都把人留在决策点上。Visa 在欧洲的购买都经过消费者授权。Google 在 Chrome 中的自动浏览功能，被设计为在购买任何东西之前先暂停并询问。就连 AP2 的无人值守购买，也只能依据用户事先签署、带有限额的授权执行。

这是正确的默认设置。智能体比我们任何人都能更快地比较报价。但清楚一个家庭或一家企业真正需要什么，并为花出去的钱负责，仍然是人的事。商家那一侧也是如此：价格、折扣、退货规则以及允许哪些智能体购买，都由所有者决定，并且要写得足够清楚，让机器能够遵循。

从数据源开始。让商品数据完整且最新，检查 AI 助手能否读取，保持结账流程简单，并询问您的支付服务商已经支持哪些智能体计划。所有这些，对人类买家同样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