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创意人才如今更加重要

OpenAI 表示，人们如今每周用它的工具创作超过 30 亿张图片。再加上其他模型生成的文字、音乐和视频，结论似乎显而易见：既然机器能在几秒钟内产出合格的创意作品，过去创作这些作品的人就没那么重要了。

证据却指向相反的方向。AI 抬高了创意工作的下限，同时把它拉向平均水平。这让那些能把作品引向别处的人变得更有价值，而不是相反。

个体更出色，整体更雷同

最清晰的研究来自 Anil Doshi 和 Oliver Hauser，于 2024 年 7 月发表在《Science Advances》上。获得语言模型提供故事创意的写作者，写出的故事被读者评为更有创意、文笔更好、读来更有趣，其中创造力较弱的写作者提升最大。但借助 AI 写出的故事彼此更加相似。作者将其描述为“个体创造力有所提高，却面临丧失集体新颖性的风险”。

Niklas Holzner、Sebastian Maier 和 Stefan Feuerriegel 在 2025 年完成的一项元分析涵盖 28 项研究、8'214 名参与者，在更大的规模上发现了同样的规律。生成式 AI 单独完成创意任务时，表现与人类大致相当。借助 AI 的人比不用 AI 的人做得更好，但优势有限。而且 AI 对“想法的多样性有显著的负面影响”，其影响幅度约为收益的三倍。

参差不齐的边界

雷同并不是唯一的风险。在一项与 Boston Consulting Group 合作、现已发表于《Organization Science》的实地实验中，758 名咨询顾问分别在使用和不使用 GPT-4 的情况下完成贴近真实的任务。在模型能力范围之内的任务上，使用 AI 的顾问多完成了百分之十二点二 的任务，速度快了百分之二十五点一，质量也明显更高。而在一项特意选在其能力范围之外的任务上，他们得出正确答案的可能性比不用 AI 的同事低 19 个百分点。

作者之一 Ethan Mollick 指出，借助 AI 得出的答案“整体看来有点同质化，千篇一律”。Microsoft Research 对 319 名知识工作者的一项调查发现，对 AI 的信心越高，批判性思考就越少；工作本身也随之转向核查、整合机器产出的内容，并为其承担责任。知道一个工具的边界在哪里，并不是一项技术能力。它是判断力。

人带来了什么

模型是用已经存在的东西训练出来的，如果放任不管，它会给出最可能的那个版本。Ted Chiang 在为《The New Yorker》撰写的文章副标题中点明了这种差别：“艺术家所做的选择，从根本上是人工智能所陌生的。”一份简报、一条提示词、一块参考图板，每一样都是一组选择。一个人刻意做出的选择越多，结果中留给平均水平的部分就越少。

这些选择依靠的是模型所不具备的东西：一种观点，对某一特定受众的了解，对曾经尝试却失败过的事情的记忆，以及对一个品牌绝不会说什么的分寸感。雇主们似乎也看到了这一点。在世界经济论坛的《Future of Jobs Report 2025》中，创造性思维与 AI 和大数据并列，属于预计到 2030 年重要性将持续上升的技能。

一旦有公司忘记这一点，从业者就会察觉。据 The Register 报道，视频平台 Higgsfield 在 2 月删除了一条帖子，帖子炫耀它的动态设计工具已经终结了 20 多个创意岗位，此前使用该工具的艺术家们对此强烈反对。经营 Motion Management 的 Aharon Rabinowitz 写道，庆祝艺术家职业生涯的终结“实在是愚蠢又短视”，并补充说，这些工具还没有好到能让任何人失业的地步。

优秀团队如何与 AI 协作

研究也提示了如何在保留收益的同时避免雷同。先思考，再写提示词：Doshi 和 Hauser 描述了写作者被机器的想法锚定的风险，因此最初的想法、切入角度和参考资料都应当来自人。Mollick 描述了两种都表现良好的工作方式：一种是半人马，他们的工作在“人与机器之间有一条清晰的界线”；另一种是赛博格，他们把两者交织在一起。两者都不会把决定权交出去。

在实践中，优秀的团队借助机器把思路铺开，再由人把范围收窄。他们给机器提供参考资料而不是形容词，要求它给出大量选项，然后舍弃其中的大部分。他们会把自己的作品与竞争对手发布的内容相比较，因为危险不在于产出糟糕，而在于产出和别人的看起来一模一样。最后由一位具名的负责人核查事实并签字确认，因为人对工具最信任的时刻，恰恰是批判性思考下降的时刻。

crue 的立场

我们把 AI 用于制作、变体和日常事务，也希望这一切都变得更快。在 Reel 中，创意、参考资料以及需要锁定的风格，都会在动手制作之前与一位真人商定；每项工作都选用最合适的模型；最终使用的每一张图片、每一段视频，都由人亲自挑选。机器负责提供选项。人负责给出方向，也负责说不。

AI 让合格的作品变得随处可得。正因如此，那些能让作品具体、出人意料而又恰到好处的人，比以往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