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软件掌管钱包

多年来，加密货币和 AI 是两股各自独立的热潮。到了 2026 年，它们在一个实际问题上交汇：软件如何付款。一个购买数据、调用付费服务或预订行程的智能体，需要一笔无需人输入银行卡号就能花的钱。加密货币给出了一种答案：一个智能体可以使用的钱包，里面装着稳定币，也就是设计为与一美元保持等值的代币。

我们在 Werk 中开发带钱包的应用。Werk 是我们借助 AI 打造应用、推进数字化的产品，所以我们既了解它的吸引力，也了解它会怎样失败。以下是现有的方案、数据说明了什么、规则如今怎么规定，以及企业应当关注什么。

智能体如何付款

最知名的尝试是 x402，这是 Coinbase 于 2025 年 5 月发布的一项开放协议。它建立在 402 Payment Required（需要付款）之上，这个状态码在网络上存在了几十年，却一直没有通用的使用方式。Cloudflare 表示，其网络上的网站每天已经发出超过十亿次 402 响应，大多发给机器人和爬虫。

流程很短。智能体请求一项付费资源。服务器以 402 回应，附上价格和收款方。智能体带着签名后的付款再次发送请求，由一个结算协调方核验并完成结算，服务器随即交付资源并附上收据。没有账户，没有订阅，也没有银行卡表单。

7 月 14 日，Linux 基金会宣布 x402 基金会正式运作，拥有 40 家成员。其高级会员包括 Visa、Mastercard、American Express、Stripe、Adyen、Google、AWS、Shopify、Cloudflare 和 Coinbase。

钱包则是另一回事。Coinbase 于 2 月推出了 Agentic Wallets。智能体会获得一个稳定币钱包，按会话和按交易设有支出上限，转账会对照制裁名单进行筛查，私钥保存在 Coinbase 的基础设施中，智能体无法触及。Google 则从另一侧搭起了桥梁。2025 年 9 月宣布 Agent Payments Protocol 时，它与 Coinbase、以太坊基金会和 MetaMask 一起推出了一个加密支付扩展。

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噪音

这个市场的每一个统计数字都需要加注脚。Coinbase 在 2 月表示，x402 已处理了 5000 万笔交易。原始的链上总数还要更高，其中包括对敲交易和测试。

今年 7 月，Visa 发布了一项委托数据公司 Artemis 完成的研究。在剔除已识别的对敲和测试活动后，研究统计出从上线到 2026 年 4 月 21 日，共有约 1500 万美元、1.096 亿笔交易，主要发生在 Base、Solana 和 Polygon 上。平均每笔付款不到一美分。这项研究由 Visa 出资。即便如此，结论也很明确：机制是可行的，而目前涉及的金额还很小。

同一份报告划出了一条有用的界线。宏观商务是智能体为人购物，比如机票或订阅，价格正常，走的是现有的银行卡通道。微观商务是软件为软件付费，比如一次 API 调用或一小段算力，金额通常远低于一美元，此时固定的银行卡手续费毫无意义。稳定币在后者中确有用武之地。在前者中，卡组织已经承载着这些支付。

更大的说法需要更多谨慎。国际清算银行在其 2025 年年度报告中发现，稳定币在货币体系必须通过的检验中表现不佳，并且已成为非法用途的首选工具。一种与美元等值的代币是有用的基础管道，但还不是一个新的金融体系。

规则已经到来

在美国，2025 年 7 月 18 日签署的《GENIUS 法案》是首部针对支付型稳定币的联邦法律。发行方必须以美元和短期国债等流动资产持有百分之百的储备，每月公布储备构成，不得向持有人支付利息，并须执行反洗钱计划。如果发行方倒闭，持有人优先受偿。发行方还必须能够在法律要求时冻结代币。

监管机构有一年时间制定细则，但没能按时完成。据 The Block 报道，到 2026 年 7 月 18 日截止日时，OCC、FDIC、NCUA 和美国财政部的主要规则方案仍处于提案阶段。该法律最迟仍将于 2027 年 1 月 18 日生效。

在欧盟，《加密资产市场法规》（MiCA）自 2024 年 12 月起全面适用，涵盖电子货币代币和资产参考代币，也就是稳定币所属的类别。最后一个过渡期已于 2026 年 7 月 1 日结束。ESMA 要求未获授权的服务商停止接纳欧盟客户并有序退出，并提醒其客户，他们无法享受 MiCA 的保障措施，包括对其资产的保护。

对企业来说，这是很实际的问题。智能体持有哪种代币、由谁保管，如今在大西洋两岸都具有法律意义。

哪里会出问题

钱包会把智能体的每一个弱点都变成财务弱点。2025 年的一篇研究论文表明，基于 ElizaOS（一个处理加密资产的智能体框架）构建的智能体，可能被植入其记忆的虚假记录引导，进行未经授权的转账。一旦存储的上下文被投毒，过滤提示词的防御就几乎不起作用，而且这些模型对此类记忆攻击的脆弱程度，远高于普通的提示注入。

托管是第二个风险。谁持有密钥，谁就持有钱。一个自己持有密钥的智能体，可能被人用话术骗走密钥。钱包服务商是交易对手方，有自己的牌照，或者没有。稳定币转账一旦结算，就无法退单。《GENIUS 法案》要求的冻结功能是给监管机构用的工具，而不是给付错地址的客户用的。

诈骗是第三个风险。Chainalysis 估计，2025 年加密诈骗的收入创下 170 亿美元的纪录。冒充类诈骗增长了百分之一千四百以上，与 AI 供应商存在链上关联的诈骗团伙，每个团伙的收入约为无此类关联者的 4.5 倍。自主付款的智能体，成了同一批人的新目标：虚假的服务、虚假的发票、专门写来说服机器而不是人的页面。

企业应当关注什么

从任务出发，而不是从币出发。如果智能体是为人购物，卡组织是显而易见的路径。稳定币的用武之地，在于软件为软件付费、金额小到不适合用银行卡的场景。

让密钥远离模型。为每个智能体钱包设置单笔和单日上限、一份允许付款的服务清单，并指定一个人审批超过阈值的任何付款。把智能体使用的每项付费服务都当作新供应商对待。弄清谁负责托管、持有哪种牌照。每一笔付款都要入账，注明执行付款的智能体和授权的人。

我们就是这样构建的。在企业的 AI 大脑 Twin 中，涉及资金流动的操作与其他所有高风险操作一视同仁：按角色设定规则和审批，记录发出请求者的身份，每一步都有日志。目前 Twin 负责起草和准备，由人决定并发送。

智能体擅长在几秒钟内找到最便宜的数据源。企业到底该不该为它付费，以及谁为这笔钱负责，仍然是由人做出并签字承担的判断。

机器支付的基础管道正在公开搭建，搭建者正是运营当今支付体系的那些公司。现在就值得学习，从小额开始，由人把握限额。